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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洛克影片-那就是《平原上的夏洛克》开始用不一样的眼光来打量农村与农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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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世界艾滋病日】

需要更多“小片”來豐富電影的形態

《平原上的夏洛克》不是個例。去年曾在國內外斬獲數個大獎的超低成本電影《過昭關》,與《平原上的夏洛克》異曲同工。《過昭關》的男主角千里迢迢去探望於自己有恩、多年未見的老友,見面之後他沉默不語,在初見、交流、告別這三個環節,重病的老友只不過說了三句、加在一起十來個字的對白,分別是“吃飯了嗎”“留下來吃飯吧”“慢些走”。這十來個字,表達了鄉村人最為濃烈的情感,他們把所有的想念、悲痛、感慨與不舍,都濃縮在“吃”與“走”這兩個關鍵的字眼上。這或許是中國農民關懷對方的最朴素表達,這種表達讓人直觀地感受到了鄉村文化的厚重與朴素。沒有流淚,沒有什麼特別的形式,一個人去見另外一個人,不是為了說話,而是為了完成關於“最後的告別”的儀式感,這種儀式感里所包含的優雅姿態,令人震撼。

《平原上的夏洛克》的故事很簡單:兩個農民擔心報警之後,他們被車撞了的鄰居沒法得到保險賠償,所以選擇根據監控攝像頭拍攝的畫面,分別追尋三位有嫌疑的車主。在追尋的過程里,他們動用自己拙樸但實用的智慧,逐漸去接近“真相”,鬧出了一些令人忍俊不禁的笑話,也碰撞出一些令人沉思的生活火花。在有機會“名利雙收”的時候,他們又體現出底線意識,表達了農民骨子裡所擁有的某種莊重,這讓觀眾在微笑之餘,也由衷地對片中人物以及電影主創產生敬意。

在看完《平原上的夏洛克》之後,會產生這樣的期待:以後國產片,還會誕生這樣的電影嗎?或者在此基礎上,會不會有更多優秀的電影人,把目光投向鄉村題材、農民故事,拍出洋溢著令人歡欣也令人感慰的作品?這樣的作品,或許沒法帶來幾億、幾十億的票房,但卻為電影的形態增添豐富性與質感。我們需要大片,也需要小片,在投資規模、演員陣容方面,會有大小片之分,而在評價一部電影的價值時,是不該有大小片之別的。

韓浩月《平原上的夏洛克》上映5天,票房超過800萬。這部從第13屆FIRST青年電影展走出來的電影,雖然在票房上不能被形容為這個檔期的“黑馬”,但由於它所傳遞出來的新鮮感與獨特氣質,許多圈裡人與影迷將其視為一部“驚喜之作。”

不得不承認,《平原上的夏洛克》在技巧應用上自然而嫻熟,不像是一名新人導演的處女作。導演徐磊深諳影迷文化,將大量的西部片元素融入到自己的電影里,同時在使用懸疑、偵探手段時,也能控制在一個合理的層面,既能引領觀眾的好奇心跟隨情節前行,也不至於讓懸疑、偵探元素喧賓奪主,讓影片變成純致敬的模仿之作。

雖然混搭,但不山寨,這恐怕是《平原上的夏洛克》令人驚喜的首要原因。影片以扎實、工整、大氣的鏡頭,把華北平原的日常生活拍出了獨特美感——當夕陽西下,最後的餘暉照耀大地,初亮的燈盞搖曳於鄉村的小院,工作了一天的農民,點起篝火,端起酒盃……影片的畫面氣質仿佛溢出銀幕,呈現於一種類似歐洲莊園生活的莊重與優雅氣息,影片的內里追求自此已經初見端倪。

用不一樣的眼光打量農村與農民影片口碑散開之後,《平原上的夏洛克》被業內人士評價為“一部體面的電影”。這樣的評價產生於它的創作追求,因為它恰好映襯出一些喜劇片的粗糙與拙劣。它是重新走向電影本質的一部作品,是重故事、重技術,同時也重創新、重內涵的電影,也是對不斷跑偏的喜劇片創作的一次糾正。此外,還有一個重要的價值需要得到肯定,那就是《平原上的夏洛克》開始用不一樣的眼光來打量農村與農民,為鄉村賦予一種浪漫,為農民賦予一種優雅。

《平原上的夏洛克》:一部混搭之作

在主題立意與故事創意方面,《平原上的夏洛克》是一部混搭之作。英劇《神探夏洛克》大家都知道,都看過,對本尼迪克特·康伯巴奇和馬丁·弗瑞曼分別飾演的夏洛克·福爾摩斯與約翰·H·華生也非常熟悉,但當故事背景從維多利亞時代工業化的“霧都”被移植到華北平原充滿農耕氣息的村莊,當捲福和潮爺帥氣的面孔,被替換成兩位從未演過電影的素人面孔時,混搭的味道便四處瀰漫開來。

影片的多個情節都埋有亮點,出其不意地蹦出來,讓觀眾感覺眼前一亮。其中最有代表性的設計是:男一號超英在自己的三輪車被朋友占義騎走之後,從院子里牽出自己的馬,翻身而上,一路奔向與“大老闆”的交易現場。這一幕集合了荒誕、豪情、俠義等諸多信息量,帶有撲面而來的觀影快感。

在影片兩位主角身上,能明顯地感受到他們的骨子裡是藏著一種優雅的。這種優雅體現為:不推諉責任的擔當,對事實與真相的執著,對金錢來源乾凈與否的態度,對誘惑的本能抵抗……這是紳士品格的體現,它甚至讓人產生這樣的遐想:在漫長的歷史長河裡,在我們的鄉村大地上,農民曾經是如此淡定、堅定、穩定地生活過,他們恪守“一分耕耘一分收穫”“好心有好報”“不義之財不可取”等價值觀,並以捍衛這樣的價值觀為榮。

有段時間,我們的文藝作品多批判農村與農民的“不堪”一面。《平原上的夏洛克》對這種綿延已久的習慣性動作提出了質疑,並用樂觀、客觀的眼光,為觀眾進入農村與農民的內部和內心,提供了一條寬闊的途徑。